用了一周的时间在网易蜗牛读书上终于把蔡崇达的《皮囊》读完了。这是一本很好的书。


《皮囊》全书由 14 个章节组成:



读完某些篇章很有感触,大概是在人物设定上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前面从《皮囊》——《我的神明朋友》,憋着的是来自家乡、亲人、苦难的一口气,从前到后从强到弱喷薄而出,给人的震撼和颤动都是从皮肤里撕裂的真实感。但凡有过故乡有过苦难有过亲人相濡以沫的人,都很难从中抽离出来把它当成局外人的故事,“子欲养而亲不在”是中国传统家庭关系中大量存在却很难能体会到的身不由己的冷漠。蔡崇达通过克制的写法,还原了苦难家庭中的亲人关系和情感表达,甚至用现代文明定义为愚昧的方式来决定鬼魂的去留,是千千万万平凡人对死亡无能为力的回魂,是所有将父亲作为家庭支柱精神之光的中国式家族的情感命脉。

而后的《张美丽》——《厚朴》,味道渐渐变了,中国式乡村成功学衰落的演变法。他做回了老本行,用新闻体来写那些在青春成功路上摔得头破血流甚至没了命的人,他作为参与其中甚至能改变他人走向的人一直用冷漠旁观的表情看着他们终成遗憾。《后会无期》里的一句“告别的时候一定要用力一点,多说一句,说不定就是最后一句。多看一眼,弄不好就是最后一眼。”似旁观者的疏离,欲言又止的理性,让他对生死的告别,多半都是遗憾。如果用比较温和的角度来看,这本书就像一条发源处喷薄而出,中段迂回曲折,后段回流干涸的江。


前面几章来自家乡、亲人、苦难的诸多经历,对现实的撕裂的震撼让我不由得想起自己父亲前几年身患直肠癌的那一段经历:害怕,孤独又要强颜直面无助的现实,苦难低迷中需要坚强努力去承担,不敢迷失不敢放弃的责任。


面对人生这部冰冷的大书,总有些事情不得不坚强去面对,曾经出现在我们生活中的那些不堪终究是会离开的,可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放下。一路前行的时候,身边人的节奏总会慢慢变乱,但我相信书中的主人公他也明白,他只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去获得更多的认可,所以他前行的动力更为强大,许这也是他最终成功的原因之一。对于读者,对于我个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后面几篇譬如《天才文展》《阿小与阿小》《张美丽》《厚朴》等文章里出现的人物在生活中也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这些中国式乡村成功学衰落的演变法让人唏嘘,这些主人公的遭遇让人遗憾。




书中也有一些比较有争议的章节:


后来,从阿小和阿小开始,味道变了。从那句:阿小虽然也引起了我的兴趣,但他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许多目光,让我多少有点失落感。鉴于作者当时的年纪,这心理也是无可厚非。但是,他带着这种从小学到中学因为成绩好而产生优越感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别人这就是错的。字里行间,无处不是他的优越感,他的童年毕竟不是当年写的,一个33岁年龄的知名主编,在回忆过去的时候,仍然带着这样的优越感,他把文中的“我”美化成一个从小就懂得讨好香港阿小(权贵)和拖鞋军团(平民)的“善良”的人,这在我看来就反映出隐藏在文字背后的世故的作者的高于一切的仿佛洞穿所有的虚妄的优越感,这让我反感极了,这个故事让我感觉明显带有编的成分,弄不清楚作者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是 不应该像家乡阿小一样去向往走出小镇去接近象征大城市的另一个阿小还是 要从小懂得不为权贵折腰,亦或是从小就要懂得不去得罪别人,无论哪一种,我都觉得这是作者的个人的从他角度的观点,凭什么向往大城市在他的笔下就一定会失败?

接着说天才文展,读了这两篇,觉得底子里家乡阿小和文展很相像,都是做着不切实际的虚妄的梦,都没有像文中的“我”一样“务实”!这一篇里,最欣赏这句话:我们都是,既失去家乡又永远没办法抵达远方的人。

厚朴这一篇,让我对这本书越来越失望,一度读不下去。我生气,背面的韩寒推荐语写着,希望自己能读的久一点,我那会想,韩寒还是永远都读不完的好!读完这三篇,满满的都洋溢着“我”因为自己的务实而获得的在北京生根的成功感,而且在我看来“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成功感,并一直在沾沾自喜,他仿佛站在山顶,俯视着阿小,文展和厚朴这几个灰色的角色。这句话最讽刺:一个人顶着这样的名字(厚朴,hope),和名字这样的含义,究竟会活的多奇葩?特别是他还似乎以此为荣。




个人的一些读书摘录:


那一刻才明白阿太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才明白阿太的生活观:我们的生命本来多轻盈,都是被这肉体和各种欲望的污浊给拖住。阿太,我记住了。“肉体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伺候的。”请一定来看我。

—— 《皮囊》


这些孩子都是政府鼓励生育时期一一落地的。和世界各地的情况一样,政府似乎只负责理念上指导,日子却需要一个个人自己去过。

—— 《我的神明朋友》


不清楚真实的标准时,越用力越让人觉得可笑。

—— 《厚朴》


我没能说出口的是:厚朴,或许能真是滴抵达这个世界的,能确切地抵达梦想的,不是不顾一切投入热象的狂热,而是务实、谦卑的,甚至你自己都看不起的可怜的隐忍。

—— 《厚朴》


人总是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回归到了原型。

—— 《天才文展》


我才明白,那封信里,我向文展说的,“小时候的玩伴真该一起聚聚了”,真是个天真的提议。每个人都已经过上不同的生活,不同的生活让许多人在这个时空里没法相处在共同的状态中,除非等彼此都老了,年迈再次抹去其他,构成我们每个人最重要的标志,或许那时候的聚会才能成真。

—— 《天才文展》